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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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含晖洞?宋高宗?汤显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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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
罗兆荣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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遂昌县城东郊的三台山南麓，有个含晖洞，系远古时期地壳运动时岩崩拥垒而成，两个巨型石室上下相联。下曰含晖洞，高盈丈，可容百人，洞内有泉从石隙迸出，夏无暑气，清爽宜人。其上曰灵泉洞，相传与10公里外的马埠百花洞相通，洞旁有泉涓涓不竭，甘洌清澈。史籍记载，古时遂昌人章思廉在洞中修炼成仙，人称“章仙洞”，至今洞内尚存仙人棋盘石等遗迹。南宋绍兴年间，遂昌县令刘邦光见洞内顶部石隙中有日光透入，气氲盎然，取名“含辉洞”。清道光年间，青田籍进士端木国瑚由京师归里，与吴世涵等好友游含辉洞。端木国瑚精通地理，见含辉洞口朝东，而改“辉”为“晖”，并刻“含晖洞”三大字于洞口石壁。
含晖洞上方有三台寺，始建于宋绍兴年间。寺后有巨石如船形，名“石船”，石上建亭似船蓬，称“慈舰渡”。洞寺周围古树掩映，有揽胜亭、留仙亭等胜迹。洞壁和石船等处有历代名人题咏的摩崖题刻，记述着许多脍炙人口的传说。自然和人文景观相映成趣，堪称游览的胜地。
遂昌民间广泛流传着明太祖朱元璋到过含晖洞的故事。传说，朱元璋起兵反元之初，遭到元兵追杀，单枪匹马逃到含晖洞，他拉着马尾巴，倒行避入洞内。元兵追至洞口，见洞口结满蜘蛛网，地下马蹄印朝向洞外，以为朱元璋已离开多时，就离洞往别处追去。朱元璋因此避过一劫，后来当上了明朝的开国皇帝。
遂昌古代的《县志》没有朱元璋到过含晖洞的记载。相反，《遂昌县志》多处记述宋高宗到含晖洞。清光绪《遂昌县志》卷之二《山水》记载：“含晖洞，在邑东十里，初号‘章仙洞’，以章思廉尝住此。其间可坐数十人，有棋盘遗迹。相传为宋高宗避敌之所。”卷之五《冢墓》记载：“祝妃墓，在二都落坞。宋高宗避敌难，驻跸灵泉洞。册妃祝氏，未几而卒，即葬落坞。妃世居二都祝村，御道至今犹在。”明崇祯年间，遂昌知县许启洪有《含晖洞》诗。
一树桃花半有无，问津何处影模糊。前朝传说龙曾隐，此日凭谁乌可乎。月挂松头林磬杳，烟迷柳色洞云孤。残霞收拾囊中去，剩有余辉映玉壶。
诗中“前朝传说龙曾隐”，分明也指宋高宗。而遂昌民间流传都说朱元璋避敌到含晖洞，并没有人说宋高宗到含晖洞。是否因为朱元璋是开国皇帝，在民间影响大，传说有皇帝来过，人们都说成是朱元璋。民间还有朱元璋到石练太虚观和白马山等地的传说，但尚未见史籍对朱元璋到遂昌和含晖洞的记载。清光绪《遂昌县志》记载宋高宗曾到含晖洞，并册妃祝氏，有祝妃墓。但“祝村”、“祝氏”、“御道”等均难查实。
宋高宗是否到过遂昌？查《宋史》。北宋末“靖康之难”，宋徽宗和宋钦宗及赵氏皇帝的男女老少皆被金兵掳之北去，康王赵构因在河北，才免遭罹难。靖康二年（1127即建炎元年）5月，康王赵构在宗泽等北宋老臣的拥戴之下，在应天府（今河南商丘）登基，称高宗皇帝，改年号为“建炎”。10月，因金兵侵扰，宋高宗经淮甸、泗川，避至江苏宝兴县，后至扬州。建炎三年（1129）二月，金兵逼近扬州，宋高宗仓促“南渡”，被甲驰幸镇江，其后十个月，辗转于常州、杭州、南京、越州等地。12月，到宁波、定海，至温州、台州等地。建炎四年（1130）正月，乘船避至海上，后泊温州港口，2月至温州，4月到越州，后下诏亲征，巡幸浙西。绍兴元年（1131）正月，宋高宗在越州，改年号为“绍兴”。同年10月，改越州为“绍兴府”。其后几年，宋高宗在绍兴、临安、平江、建康，绍兴八年（1138）定都杭州。《宋史》中，宋高宗南渡避敌的时期（建炎二年（1129）至四年（1130）四月，何年何月何日所到何处都记得很清楚，没有到处州、金华等地的记载，更谈不上到遂昌及含晖洞。但是，建炎四年（1130）4月，宋高宗在越州下诏亲征，巡幸浙西，至绍兴元年（1131）正月在越州，其间8个月巡幸浙西，到了哪些地方却不清楚。
明万历年间，汤显祖任遂昌知县5年，曾多次到松阳，和松阳知县周宗?谈词论曲，曾游览遂昌和松阳交界处的万寿山，写下了《遂昌松阳界万岁山口号》诗一首：
来去山前朝暮霞，金光片片石莲花。如今万岁山朝北，不似南巡望翠华。
诗序中明确写道，“山，旧名晚翠，赵康王避金骑所栖。”
遂昌有宋高宗避敌含晖洞之说，许启洪在《含晖洞》诗中又隐喻其事。松阳有宋高宗避敌万寿山之说。汤显祖在《万岁山》诗中明确记述。《宋史》却没有宋高宗到松阳、遂昌的记载，由此看来，难道都是传说？
清代史学家全祖望在《答临川先生问汤氏宋史贴子》一文中，说汤显祖曾修过《宋史》，文中写道：“明季重修《宋史》者有三家：临川汤礼部若士，祥符王侍郎损仲，昆山顾枢部宁人也。临川《宋史》，手自丹黄涂乙，尚未脱稿。长兴潘侍郎昭度抚赣，得之，延诸名人，促其成书。东乡艾平子、晋江曾弗人、新建徐巨源，皆预焉。网罗宋氏野史，至十余簏，功即不就。其后携归吴兴，则是书不特阁下江西之文献也，亦于吾乡有臭味焉。是时，祥符所修亦归昭度，然两家多排纂之功，而临川为佳。其书自本纪志表，皆有更定，而列传体例之最善者……然是书累易其主，所存仅本纪列传，而其十余篇之野史，则不知流落何所……某少读《宋史》，叹其书自建炎南迁，荒谬满纸，欲得临川书以为蓝本，或更为拾遗补阙于其间。荏苒风尘，此志未遂。”
汤显祖尺牍《又与刘晋卿》：“发故箧索尊公手教，长短近三十余纸。时为伤心。至其中论时事人物，每多至言，可定是非之极，以发国史所未备，不可不传。且经不佞裁定，幸次第抄入刻内，并尊公手笔见还。我两人光景如在目前，不知后人能似此否？”
刘晋卿是汤显祖知己刘应秋的儿子。信中所言“其中论时事人物，每多至言，可定是非之极，以发国史所未备。”“国史”当指《宋史》。
汤显祖曾修《宋史》，对宋高宗南渡后的经过应该比较了解。至于“赵康王避金骑所栖”万寿山，是否确有其事，还是听了民间传说而写。宋高宗避敌遂昌含晖洞和松阳万寿山，仍需要相关的确切史料佐证。目前，这还是一个“谜”。
（罗兆荣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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